星期二, 13 1 月

馬斯克用養老金蓋「未來工廠」,但附近居民不爽了

該圖片可能由AI生成

馬斯克用養老金蓋「未來工廠」,但附近居民不爽了

鋼鐵俠馬斯克與Colossus數據中心,圖片由AI生成

 

在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市,有一座屬於馬斯克旗下xAI的超算集群Colossus。

這座規劃容量「10萬卡」超算中心初期用電負荷便高達150兆瓦,遠期規劃總容量更是突破1.2吉瓦——接近孟菲斯市峰值用電需求的四成。

對矽谷而言,這是一座「未來工廠」,而對當地居民來說,它更像一個吞噬電力,製造噪音、熱浪的「賽博怪獸」。

類似Colossus這樣的數據中心遍布世界各地,OpenAI、Meta都在通過舉債的形式加碼建設,尤其是OpenAI,規划算力總價值達到1.4萬億美元。

可有一個終極問題:餵養這些「吞金獸」,錢從哪裡來?

01 數據中心=金融產品

xAI超級計算機集群Colossus外景

Colossus作為AI基礎設施:規模空前、技術密集、能源需求巨大。

建設階段,孟菲斯經歷了一段短暫「繁榮」:數千建築崗位被創造,地方政府稅收增加,「科技投資落地」的敘事鋪開。然而混凝土澆築完畢、伺服器上線後,這種興奮很快被更具體、持久的變化取代。

第一個變化:電價開始上漲。

根據美國能源信息管理局的數據,2025年,田納西州居民平均一度電13.88美分(約合人民幣0.96元),較上一年漲約12%;在數據中心密集區域,批發電價更是出現數倍波動。

與此同時,冷卻系統持續抽取地下水,部分社區自來水變渾濁、呈銹色,水壓下降;備用天然氣渦輪機晝夜運轉,噪音、熱污染與氮氧化物排放也明顯增加。

這些變化沒有出現在項目的財務模型里,卻真實影響居民生活。

把視角從機架移開,你會發現它像一件金融產品——科技公司通過設立特殊目的實體(SPV),將數據中心裝入其中,再由外部資本完成融資,並通過長期租賃或算力合同「賣回」給母公司使用。

這些資金主要來源於私人信貸市場,背後是養老金、保險公司和年金基金。它們尋求安全、長期、穩定回報,而AI數據中心恰好提供了「長期合同、可預測現金流、投資級評級」的條件。

一條隱形鏈條就這樣形成:養老金→保險資金→私人信貸基金→數據中心→科技公司。風險在賬面上被切割、包裝、轉移,投資者看起來仍然安全,實際承壓的卻是那些原本希望養老金賬戶穩健增長的普通大眾。

02 1200億美元流入數據中心SPV

矽谷的AI基礎設施建設「邏輯」,核心是表外融資和私人信貸市場。

科技公司通過SPV既獲得所需算力,又能將巨額支出移出資產負債表——保護了信用評級、美化了財務指標,還能獲取遠超其他行業的資本,同時將風險轉移至表外實體。

截至目前,Meta、xAI、甲骨文和新興雲廠CoreWeave已通過複雜融資交易籌集超過1200億美元數據中心資金。

一位業內人士直言:「18個月前,這種規模的交易還不可想像。現在,它已成常態。」

需要注意,SPV的機制保證貸款人在出現違約時只能對數據中心及其資產追索,而非母公司

融資還催生了更複雜的結構,如資產支持證券(ABS),將債務風險分散給廣泛投資者,包括養老基金和資產管理機構。儘管許多投資者認為超大科技公司的資產負債表強勁,SPV仍會增加未償負債,使整體信用風險超過傳統模型。

目前,谷歌、微軟、亞馬遜這樣的傳統「超大規模雲服務商」,主要使用現金或公開債券融資,部分公司也開始探索SPV模式,為未來AI數據中心擴張保留靈活性。

追求穩健回報的養老金產品,成為了支撐這些超級計算機網路的隱形資本,而普通大眾很難直接察覺其中的風險與關聯。

截至2025年底,科技公司從私人基金借款約4500億美元,同比增長約1000億美元。其中約1250億美元流入長期項目融資交易,如Meta與Blue
Owl的Hyperion
SPV。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估計,為實現當前AI計劃,科技公司需要約15萬億美元外部融資

03 表外融資的歷史回聲

表外融資並非新發明,其目的從未改變——不是讓項目更安全,而是讓風險看起來不存在。

90年代的安然事件為這種風險結構寫下註腳。這家公司的能源業務並未完全崩塌,核心操作是將最重、最不穩定的資產長期「藏」在表外——通過設立特殊目的實體,安然成功營造出低負債、高信用的表面形象,真實風險則被拆分、包裝後轉移至各類資金池。直到風險集中爆發,投資者才驚覺公司賬面數據與實際經營狀況之間存在巨大鴻溝。

2000年互聯網泡沫展示了相似邏輯。

納斯達克指數從1995年的約750點飆升至2000年的約5000點,市值膨脹近6倍。眾多互聯網公司通過期權激勵、未來收益預期和各種創收模型,讓市場相信高速增長是可持續的。不過,泡沫破裂時,超過5萬億美元市值蒸發。

資金流向表象增長、風險被包裝、最終損失則由社會大眾承擔,這是互聯網泡沫留下的經典教訓。

可以說,互聯網泡沫和AI數據中心融資在機制上幾乎平行,兩者都通過包裝表象增長,讓資金不斷湧入,而真正承擔風險的,永遠不是技術創造者,而是大眾。

需要注意:當技術擴張建立在「看不見的債務」和「被假定的長期需求」上,問題不在於會不會出事,而是誰來承擔後果。

04 為AI讓路的小城鎮

AI數據中心幾乎不建在矽谷,而更多落在電價低、土地充裕、財政依賴外來投資的小城鎮。對科技公司而言,這是理性選擇;但對當地社區來說,卻是一筆長期、複雜、難以迴避的賬單。

在孟菲斯,電網為了保障供電提前升級,大型工業用戶被置於優先位置,居民電價隨之上漲,批發電價波動加劇。冷卻系統抽取地下水,水質下降;天然氣渦輪機晝夜運轉,噪音、熱污染、氮氧化物排放增加,當地哮喘急診病例隨之上升。

稅收優惠和土地供應換來項目落地,但社區必須承擔電力、水資源和環境壓力。站在這個視角上,AI不再是抽象概念,而是一種重新分配資源與風險的力量。

鏈條最終落地的,不在會議室里,也不在財報上,而是在孟菲斯這樣的城鎮:電價上漲、水資源緊張、環境負荷加大。當地居民,同時也是養老金持有人、保單繳費者,既是資金來源,也是承壓者。

鏈條上沒有明顯的單點錯誤,但當所有決策疊加在一起,風險偏好極低的養老金,出現在了可能面臨劇烈波動的資金池。當AI數據中心通過表外結構接入這些資金時,變化幾乎無法立即察覺。賬單上沒有「算力」,報表裡沒有「數據中心」,一切看似平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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