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兟:无奈的申辩与自白——我的最后陈述
尊敬的法官阁下、本庭在座的各位女士、先生们:
感谢审判长依法给我提供此次作“最后陈述”的机会和时间。鉴于本人到目前为止仍是一名等待最终判决的嫌疑人,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,请允许我以一名拥有基督信仰的艺术家身份做出申辩和陈述。
根据辩护律师的提议,为了更好地行使宪法赋予被告人的正当权利,我将以文代言,形成书面文本,以便法官阁下在做出最终裁决时,能有较为详实充分的参考。
很惭愧,作为基督徒,我不确知上帝何以允许我在年老体弱的晚年,而非二十年前自感年轻力壮时遭此厄运。毕竟,我于二十多年前创作的那三件被指控为有罪的雕塑旧作,才是今日我被有关当局视为“犯罪嫌疑人”并站上被告席的主要缘由。面对如此漫长的时间差,我虽心有困惑,却相信其中自有我一时难以参透的深意。
此时此刻,我仿佛落入了一场不知结局的梦境,抑或意外进入了一个具有戏剧性质的实验剧场,被迫出演一个难以胜任的反派角色;又或者像是在某种偶然机遇中,被动参与了一次具有合作性质的行为艺术。
然而,此刻眼前的一切却是真实确凿、必须面对的——我正站在被告席上。
此情此景,令我不由想到两位令我景仰的“苏氏”先贤:其一是古希腊先哲苏格拉底,其二是北宋大文豪苏东坡。这应当是因为此二位先贤在各自所处的时代,皆因某种莫须有的罪名和我一样,不幸站上了被告席。且二者的罪名在本质上大致相仿,皆与世人贪恋的钱财无关,皆属因言获罪(艺术创作亦当属言论表达范畴)。
前者的罪名是“不敬本邦神明,败坏青年”,后者的罪名则是“指斥乘舆,包藏祸心”(诽谤朝廷);前者因秉持其“无知之知”的哲学观念,不时省察同时代那些自以为无所不知的“饱学之士”...